意大利威尼斯因水而生，也因交流而興。水巷之間，東西方文明的相遇與回響延續數百年。如今，在第61屆威尼斯國際藝術雙年展中國館內，一條來自中國文化深處的“夢溪”，正以光影、聲音、筆墨和數字技術的形式，流到世界觀眾面前。

中國館參展威尼斯雙年展始于2003年。20多年來，中國館已成為中國當代藝術同國際藝術界展開交流的重要平臺。從5月到11月，取意于北宋沈括所著《夢溪筆談》，以“夢溪”為主題的本屆中國館展覽將迎接來自世界各地的觀眾。

步入展館，觀眾首先進入一片靜謐的暗場。光束穿過薄霧投向地面，影像中，五千年前良渚先民留下的刻畫符號與宇宙探測器在軌采集的光電子徑跡交織浮現，由衛星數據轉化而成的聲音在空間中回蕩。上古先民仰望星空的想象，與今天人類探索宇宙的努力，在光影聲息之間相遇。

來自坦桑尼亞的觀眾阿斯托里亞·馬林迪薩久久駐足。她說，光、霧和反射營造出的空間讓她覺得自己“幾乎置身夢中”，近在眼前，卻又難以觸及，就像清晨醒來時試圖回憶一個逐漸遠去的夢。

這種既親近又悠遠的感受，是“夢溪”帶給許多觀眾的第一印象。

展廳一角，機器人模仿書法家筆跡寫下“夢溪”二字。機械臂緩緩抬起、落下，帶動毛筆在紙上運行。墨跡隨筆鋒鋪展，橫豎撇捺之間可見中國書法講究的節奏、力度和留白。

意大利觀眾瓦娜·羅塞蒂說，她一直欣賞古老的中國文化，每當看到中國書法，都會被其中蘊含的深厚文化打動。

從書法到光影，從神話到算法，中國館中的作品不斷回應同一個命題：傳統如何在今天繼續生長。

影像作品《向達·芬奇提案》把觀眾帶入一個未來場景。作品中，達·芬奇被設定為一個主動脫離算法秩序、重新尋找“重力”的人物，沈括則作為來自中國古代科學傳統的對話者，與他共同面對技術時代的疑問。

威尼斯的城市記憶，也為這場對話增添了現實背景。數百年前，馬可·波羅從這里出發，留下關于中國的記述；如今，在威尼斯雙年展的展廳里，來自中國的作品用光影、聲音、筆墨和數字技術，呈現中國與世界交流的新方式。

意大利副總理兼基礎設施與交通部部長馬泰奧·薩爾維尼參觀中國館后表示，他十分欣賞中國文化，中國館展覽非常精彩，既體現中國歷史文化，也展現中國未來。

意大利前副外長勞拉·芬卡托認為，中國館體現出開放、對話與聯結的力量，也展現了藝術家的創造力。她說，面對現實與未來，人們需要不斷架設溝通橋梁，而藝術和文化正是其中的重要力量。

良渚符號、沈括、達·芬奇、孫悟空等不同文化意象被置于新的媒介之中，圍繞自然、宇宙、生命和共生展開敘事，也為不同文化背景的觀眾提供了進入中國傳統的新路徑。

在參展藝術家許江看來，“夢溪”中既有《逍遙游》、西園雅集、桃花源，也有中國神話中的孫悟空。這些來自中國經典文化寶庫的內容，通過新的想象和新的語言被重新呈現，體現出中國人的精神力量。

中國駐意大利大使館臨時代辦李小勇表示，中國和意大利同為文明古國，雙方將繼續擴大藝術、文化遺產保護等領域交流，為兩國關系厚植人文支撐。

走出展廳，威尼斯的水聲仍在耳邊，卻多了許多文明交流的磅礴與精彩。